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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委员专访 | 吕成龙委员:进一步提升博物馆陈列展览水平

趁着周末或节假日去博物馆参观,已成为国人的一种生活自觉。全国政协委员、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吕成龙深耕博物馆领域多年,面对持续升温的“博物馆热”,他有着更深层次的思考与期盼。

吕成龙在履职调研中发现,国内一些博物馆在陈列展览的专业细节与公众服务体验上,仍有进一步打磨和提升的空间。“面对公众日益强烈的文化需求,目前部分陈列展览在专业呈现上还不够严谨,细节之处的瑕疵亟待正视与规避。”吕成龙在接受采访时坦言。

吕成龙将展览中亟待提升的细节问题细致地进行了分类归纳。“首先是展陈形式的设计平衡,有的展览为了追求视觉效果,说明牌设计得较为繁复,尺寸偏大,反而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喧宾夺主之感;个别展品说明牌的摆放位置,甚至遮挡了珍贵文物的本体,影响了观众的观展体验。”

文物定名与断代的严谨性也是他关注的重点。“例如将‘青花云龙纹兽面耳净水碗座’定名为‘青花洗口云龙纹双耳尊’,把‘青白釉刻划婴戏牡丹纹碗’标作‘天青娃娃牡丹纹碗’,甚至将‘豇豆红釉印泥盒’定名为‘豇豆红釉印盒’……”吕成龙列举了调研中发现的几个典型案例,“这些在定名规范上的偏差,容易给观众的认知带来困扰。”

“在文物断代方面,需要更为审慎的学术态度。”吕成龙发现,“部分展览出现了断代偏差,如将明崇祯错断为清康熙,将金代错断为宋代。此外,还有断代不够精准的问题,本可精准考证为‘明正统’或‘清光绪’的文物,说明牌上却仅仅宽泛地标注为‘明’或‘清’。这种学术考证上的模糊,无形中削弱了展览的学术深度。”

“除了定名与断代,展板上偶尔出现的错别字与标点符号问题,则反映出部分策展团队在文字校对上的疏漏。”吕成龙指出,这类细节疏漏在日常展览中并非个例。例如,“藉此”被误写为“籍此”,“委角”变成了“倭角”,“匜”被误打成“匋”,“器形”写成“器型”,“助熔剂”成了“助溶剂”,“长颈瓶”写成“长径瓶”。更需警惕的是常识性错误,如将“浙江婺州窑”写成了“江西婺州窑”,将“美轮美奂”写成“美仑美奂”、“蓝釉”写成“兰釉”、“玉璧”写成“玉壁”等基础文字错漏。

吕成龙还发现,在标点排版规范上,引号、书名号混用,引文句号位置放置不当等现象时有发生。部分展览在尝试传统的竖排版设计时,由于未能完全掌握竖排版的标点符号使用规范,依然生搬硬套横排版的标点符号,令观者感到遗憾。

博物馆是社会教育的重要场所,吕成龙认为,这些展览细节上出现的偏差,不仅容易误导公众,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博物馆自身的专业形象。

如何夯实专业基础,把好展览的“质量关”?

吕成龙结合多年履职经验,建议进一步强化顶层设计与人员培训,定期举办培训班和讲座,邀请业务能力强、文字水平高的专家学者,针对文物鉴定基本知识、定名规则、展览形式设计原则等进行系统授课。此外,要严把“陈列展览大纲论证”关,大纲完成后,应召开专家论证会,按照专家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对大纲进行认真反复修改,确保学术严谨性。

“同时,请各博物馆自查,查出问题立即改正,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上级部门巡查机制,进一步提升博物馆陈列展览水平,让专业经得起审视。”吕成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