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凌晨,具有“月光城”之称的云南省香格里拉县独克宗古城发生大火,2/3的古城被烧毁,除房屋、商铺、基础设施等受灾外,此次火灾还造成古城内部分文物、唐卡及其他佛教文化艺术品被毁。一场大火,让这座千年古城几乎毁灭,着实令人心痛不已!仅仅20多天后,贵州报京侗寨也发生火灾。从相关报道中不难看出,古城中商铺林立,且多为老式木质结构;市政设施不到位,布局不合理。暴露出当地政府在文物保护和古城管理上存在严重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并非一处,凤凰古城、丽江古城等也都有因旅游被过度开发,文物保护不力,管理混乱导致的各种破坏事件,也常见诸报端。其原因如出一辙,我们的文物保护和文化古城管理还有很多问题,缺乏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
一是各级管理部门监督处罚不力。虽然文物保护法规定,各级政府文物行政部门主管文物保护工作,文化古城也成立了保护管理局,但它们是地方政府的附属机构,人、财、物受制于地方政府,听命于地方政府,缺乏独立的管理权和监督权。改革开放以来,大量文物和古城被破坏的事实表明,政府和法人是文物的主要破坏者。但面对政府和法人的强势,文物管理部门往往显得软弱无力。
二是保护管理法律和制度上有缺陷。按照“文物保护单位”管理制度,至2006年5月第6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公布,我国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351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9396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58300处,总计约七万多处。而2011年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的结果显示,目前我国有不可移动文物766722处。也就是说,在全国所有不可移动文物中,仅有9%的不可移动文物被作为“文物保护单位”进行严格保护。由于这一制度安排上的缺陷,使得地方政府和利益集团误以为那些没有“文物保护单位”头衔保护的不可移动文物就可以任意处置,文物自然就在劫难逃。
三是单纯追求经济利益,过度开发。古城所在的地方政府在经济建设中,无约束的旅游开发和房地产投机活动,忽视有效的保护和管理,不仅使得游客感觉古城商业气息太浓,没有文化气息,还使许多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频频遭受严重的破坏,甚至是毁灭性的破坏。
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和拥有灿烂文化的文明古国,历史遗迹众多,完整留存下来的古城区也不少。虽然近年来国家对文物保护和文化古城管理日益重视,并已启动修改《文物保护法》,国务院也制定了相应的文物保护相关的行政法规和条例,但形势依然严峻,为图一时经济发展,而“重开发,轻保护”的思维根深蒂固。从西方文化遗产保护先进国家的成功管理经验看,文物的有效保护和合理利用主要依赖制度的力量。我们必须加强文物保护管理制度建设。
为此,建议:
一是加强国家的有效行政管制和发动民间力量参与保护相结合。为了实现国家对文物的有效管制,改变目前文物管理条块分割、权力分散、执法不力的格局,有必要加强文保、公安、城建、规划、土地等部门的整合,通力合作完善古城管理工作。同时,应鼓励和扶植民间力量参与进来。例如,在意大利,民间社团组织为保护文化遗产贡献了巨大力量;在日本,有文化财保护审议会这样的咨询机构为文部科学大臣提供专业且必要的咨询意见;在台湾地区,一些民间人士和民间组织利用自己的力量和资源开办类似民俗博物馆的形式保护文化遗产。我们也可以借鉴这种形式,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给予必要和严格的技术指导,在古建维护和修复中实施监督;宣传文化遗产,特别是整体连片的古城区的特殊历史价值,增强人们的文物观念。
二是完善保护管理法律制度,确保有法可依。无论在文物保护基本立法中,还是各有关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中,都应开宗明义地规定古城管理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彻底扭转“重开发,轻保护”的观念。通过立法,明确文物、古城保护和开发利用决策的科学管理,避免重大文物、古城保护和开发利用决策的失误,必须从决策的主体、程序、标准、公众参与、信息公开以及责任追究等方面建立法制化和规范化的保护决策机制,与直接相关责任人的政绩挂钩,严重的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保障决策的正确性。
三是注重文化遗产保护的事前规划,适度开发。文化遗产,尤其整体性的古城区在保护时,首先应进行周密科学的规划,并且以完整保存其历史价值为出发点,其次才考虑其相应的经济价值;精确测算其环境承载量,适度开发旅游业,并且应将古城原貌与现代商业店铺适当分离,去除古城过于浓重的商业味道,还其本来的历史文化气息;古城的商业收入应建立保护基金,用于今后的保护管理当中,而不是让地方政府将古城作为“摇钱树”、“财神爷”。
四是文物、古城等文化遗产防灾减灾应重视。文物具有不可再生性,一旦损毁,很难恢复原状,将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因此,第一,各地政府文物保护部门应高度重视文物、古城等文化遗产防灾减灾工作,实行安全保护责任制,采取强有力措施。例如,宁波天一阁为保持原貌,甚至对主体文物建筑藏书楼连电灯都不安装,可谓严格之至。第二,对于像独克宗古城大火这样的消防安全隐患,应平常注意问题的排查,一经发现,立即整改,不可抱有侥幸心理。尤其对于这样的古城、古建筑大多为木质结构,更应注意防火安全。第三,对于文物、文化遗产所在地发生,例如地震、洪水等不可抗的灾害时,应及时抢救和修缮,把损失降到最低。